你半眯着眼打量这一切,“麻烦芽吹妈妈了。”
芽吹的动作凝固了。
她维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,像一尊被突然定格的蜡像。
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窗外的雨还在滴滴答答地敲着玻璃,但她耳边的世界突然安静了。
妈妈。
你叫她妈妈。
芽吹的眼眶在零点几秒之内就红了。
不是慢慢泛红的感动,是猝不及防眼泪就已经涌了上来。
她想说点什么,想回应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然后她尖叫了一声,是过于满溢的喜悦从身体里寻找出口时发出失控的声音。
声音在厨房的四壁之间弹跳,惊得窗台上的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锅铲在汤锅里又沉下去了一点,汤水溅出来。
“没什么大惊小怪的,”你切断了芽吹即将泛滥成灾的情绪,“妈妈别烫伤了。”
妈妈。
你又说了一次。
芽吹觉得她快要站不住了,膝盖在发软,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。
她伸出手扶住灶台的边缘,但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,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我先回房间了。”你说完这句话踏上了楼梯的第一级台阶。
芽吹在你身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。
“凪亲和了不少,”她自言自语,声音低得像怕被楼梯上的人听见,“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”
她说不出是哪里怪。
是一种直觉,一种母亲对孩子的变化格外敏感的直觉。
你的眼神和六个月前不一样了,不是变冷了,也不是变热了,而是在说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保持着距离的东西。
神明在模仿人类。
芽吹打了个寒颤,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,转身捞起汤锅里的锅铲,继续忙碌起来。
楼梯上你什么都听得见。
二